第六章 怎样写诗
1.诗人,向你们的同行求艺
2.向隐藏在诗中的形式进军
3.诗的影像
4.往日的噪音:来自童年记忆的诗
5.写出有趣的严肃诗
6.创作组诗一分耕耘
7.如何为儿童和青少年写诗
1.诗人,向你们的同行求艺
只有当你是一位最深沉、最忠诚、最富独创性的诗人的时候,只有当你已经充分了解被你弃之不顾的东西究竟是些什么的时候,你才可以真正不管什么格式和韵律。
——伯特·麦泽
有人请我为刚起步的作家提一些有用的建议,年轻的诗人们,我只好现身说法了,因为诗是我最了解的艺术。老实说,让我来扮演一位充满智慧的年长的说教者,实在让我觉得有点不自在。因为我既不老也不睿智,而事实上连我本人也还需要听听别人的意见哩。要是真的可能,请让我和罗伯特·弗罗斯特,或约翰·克罗依·兰瑟姆,或W·H·奥登谈一谈,关于诗这门优美而艰难的艺术,我有多少问题要问他们呵。何况,那些前辈大师们留给后辈的箴言总是出其不意地涌上心头。不过没关系,我还是打算说两句,它们可能非常容易理解,听上去也几近是陈腔旧调了,而且还有人不断地在重复他们。
·最重要的就是生活。经历,观察,反映和记忆,要努力将它们作好,因为它们将带给你全部生活的感受(亨利·詹姆斯语)。你的经历不必多么广,但是要深。想一想埃米莉·狄金森是怎样生活的吧!没有性,没有旅行,没有毒品,没有职业,也根本不求什么生活方式,可是却很少有几位美国人能像她那样生活得充实而认真。认真过你的生活吧,一个人是不能仅凭书本来写作的。
·阅读。话说回来,一个人又正是通过大量的阅读来进行写作的。诗是来源于诗的,读写不分家,一个不懂得阅读的人也不会成为一个作家。读历史书籍、小说、科学著作,读一切你喜欢的书,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诗。读书也同生活一样,要求深人,而不贪多。要读一流的书,如荷马的、维吉尔的、但丁的、莎士比亚的,还有詹姆斯一世钦定的《圣经》。要坚持不懈地阅读。
·要反复修正自己写的东西。当然你不一定一辈子都不断地把自己写的东西改来改去,但是,严谨、生动而充满灵气的作品来自于你长期地坚持写作和重写,漫长的考验和失败必将结出丰硕的果实。最早的想法不一定就是最好的想法,而且诗歌又不是爵士乐,它并非总是即兴而作。事实上,最早的想法常常显得平庸和不集中,沿袭传统,而且也不大协调。大部分诗歌会要求打许多次草稿,有时可能是20次,还可能是50次呢。不要太容易满足。
以上是三条最基本的要求。如果你遵守起来不那么容易的话,可能你命中注定作不成诗人。不过我还想告诉你一些东西,尽管我的话可能招致许多人的反对。你必须学会写韵诗,不是“胡诌”的韵诗,而是真正的韵诗,完全符和节奏和韵律,或随便你怎么叫它们。大约一个世纪以前的诗人们都是这么写诗的,而只是近几十年来非韵体诗才开始流行,渐渐成为新的规范。如果硬要给这种新规范下个定义的话,那么它该叫做违反规范的规范吧。
在你打破规则之前,你应当先了解那些规则;在你寻求新颖的创意之前,你应当宣称你对前人的成就都已了然在心。这只需要最简单的诚实和谦虚就可以做到,否则你就还不够格把自己称作诗人。一位不能用韵文来写作的诗人就像一位不会画素描的画家,或者像一位不懂得如何运用科学方法来工作的科学家。其实,一旦你已经掌握了这种本领,你一定会发现写韵诗将使你的诗句更加完美,它将开启你的思想,引你步人原先你从未想到过的境地。而且你终将明白许多诗人早已知道的道理,那就是自由体诗并不比韵诗更容易,而是要难得多,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写出好的自由体诗来。正如安德烈·纪德曾经说过的,艺术源于约束,而毁于过度的自由。
那么,你究竟怎样开始学习写格律诗呢?诗人们几乎都知道,一边读优秀的格律诗,一边尽力模仿它们的声音,这样就可以开始学习了。最开始的时候,为了准确地找出诗句中的音节数和正确的重音位置,你可能会用上你的手指头,不过不久你就可以通过耳朵来练习了。与此同时培养一些相关的理论知识是十分有用的,但不要忘记,一行抑扬顿挫的五音步诗最终听起来就该像是一行抑扬顿挫的五音步诗。就像你学习一首古老而熟悉的歌曲旋律,你也用类似的方法来学习诗的韵律。
要谨慎对待你寻求的指导:因为许多老师对诗律知之甚少,当今大部分诗人也几乎一窍不通,而书本又极易误导,甚至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乔治·斯蒂沃特的《英诗技巧》是本好书;詹姆斯·麦考利的《诗法》也相当不错,篇幅不大但可能是最好的;还有就是德里克·亚特里奇的《英诗步韵》。
请记住,那些优秀的诗体学者虽然大都用同样的方法来听诗,却往往使用完全不同的术语和韵律分析符号。一定要知道自己习从的都是优秀的典范。许多当代诗人也用所谓的格律来写诗,只是写的糟糕透了,很显然他们还不知道如何来玩这套游戏。如果你跟从下面这些人来学习是绝不会错的,比如马洛维、赫尔博特、约翰森、弥尔顿、蒲伯、丁尼生或弗罗斯特,这样的人还可以找出一百名。如果你想读一读你同时代诗人们的作品,我可以向你们推荐菲利浦·拉金、埃德加·鲍华斯、唐纳德·贾斯蒂斯、理查·韦尔伯、安东尼·海希特,还有新近著名的美国诗人亨利·库莱特,当然还有其他优秀的人物。
所有优秀的诗人组成了一个庞大而自由的群体。无论白天或黑夜,你随时都可以从中选出任何一位你喜欢的老师,向他求教。无论你选出什么样的作品来,都要大声朗读,不管是你的老师还是你自己的作品,亦竖耳倾听。听录音带可能也会有帮助。有些优秀的诗人,像弗罗斯特、拉金、贾斯蒂斯、韦尔伯、兰瑟姆等,他们本人朗读的诗也非常出色,多听听他们的录音或磁带可能大有收获。
一旦你牢记了诗歌的曲调,你将永世不忘,而且日后碰到它的任何变体你都能一下子识别出来。你最起码应该学会写五音步、四音步和三音步诗(诗的行数越多或越少写起来也就越加困难),各种风格的作品都要试着写,如严格符合抑扬格律的和格律松散的,按通用格律的和按叙事韵调的,押韵的对句,三行诗或四行诗,以及无韵诗或马马虎虎的十四行诗等。你越是能运用格律写诗,就越能更好地欣赏旧体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之亦然。
如果你真能听懂那些杰出的诗,并能或多或少洞悉诗人们的真正意图,这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毕竟这些杰出的诗歌当初正是为寻找日后的知音而创作出来的。如果不坚持这样的训练,最终你对于用你的母语创作出来的诗歌的理解则可能是不全面的和不完美的,这对一个诗人来说是一个致命的缺陷(甚至对于一个受过教育的普通男人或女人也是如此。毕竟,抑扬顿挫的诗歌,无论它的发明和发展,都是我们文化的荣耀之一)。
一旦你对以上的训练已经有了把握,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试着写自由律诗了。由于你已经学会了一些创作真正像诗句的方法,你就不会再像除了自由体外从未写过任何东西的人一样了。你一定会干得更好,而且你会真正体会到,就诗歌所能传达的各种魅力来说,自由体并不比韵诗更高明,无论是在表达情感、澄清思想、变幻节奏、勾划微妙的音调或在揭示深邃的意义方面,还是在把思想和情感有力地加以突出、调节、升华和紧密联系起来方面;特别是从错综复杂的神秘现象中揭示出深义方面,而这种能力惟诗歌独有。它能让我们感到那些词句的声音正是它想要说的东西;而正是这些声音深化、拓展。再现和暗示了那隐藏在声音背后的现实,甚至可以说是创造了这种现实。正如亨利·库莱特曾写的那样,“格律就是思想,它是读者与作家亲善的基石。”
以上也只是韵律的部分功用。我不是叶芝,不过我还是要告诫你们:年轻的诗人们,请遵循他的年轻伙伴们的话吧,向你们的同行求艺。咏诵出最美的歌。
2.向隐藏在诗中的形式进军
用明智的方法将自己的心交给她,诗神就会来敲我们的门。
——格雷格·格拉兹纳
任何一名有抱负的诗人都喜爱读诗。每当你写诗的时候,有好一阵子,你的脑中一定储存着你最钟爱的诗人的作品,我这样想恐怕不会错吧。早在我10岁的时候,就开始了这样的储存。我为罗伯特·弗罗斯特的诗句而着迷,这得感谢我的教师。格拉姆斯夫人可能没那么出众,但她热爱诗歌,她曾教给我们一首非常伤感的诗,是由一名二战时的战斗机驾驶员写的。诗是这样开始的,“呵,我已滑过大地阴沉的边界,在如银翼般闪耀的云朵上飞舞。”至今我仍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全诗。
整个初高中时代我都把诗歌遗忘了,直到上大学的第一年,我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与弗罗斯特又一次相会。“森林,她多么可爱,幽暗,深不可测”,布鲁勒教授在高高的讲台上低声吟诵,于是我记忆中的精彩诗句的储量又开始增加了,也开始发生变化。在接下来的15年中,其他诗人,比如里尔克。斯蒂文斯、惠特曼、叶芝、狄金森、奇耐尔、弥尔顿、罗斯克等人的作品越过弗罗斯特的诗句走进我的记忆。至今,它们依然像我读大四时看到的那样精美、新鲜,那时我才第一次读到《驻足在一片雪夜的林前》。
对读诗的喜爱应该是你想成为诗人的第一个动力。一首诗一旦你反复读吟,你就会渐渐地充分把握它。第二个动力应该是对自己的作品不断地修改的欲望,这一点在你刚开始写诗时显得尤其重要。第三个动力就是对探索将诗歌的形式与内容完美地融合起来的痴迷,尤其在你已经掌握了某些技巧和知识之后,这种痴迷就更显得重要。
即便是一些大师也曾和技巧搏斗过,而且这种搏斗不仅限于诗人。查理·帕克尔,这位爵士乐史上颇有争议的最了不起的音乐家,就曾在坎萨斯城以最糟糕的萨克斯演奏家而著名。很显然,他的境况糟透了,以至恶名传出以后,他甚至连一家愿为他试演的地方都找不到。就这样在长达两三年的时间里,他一直与他的同伴迪策·莱斯皮合作练习,在激烈的竞争中生存,勤奋不辍,为后人留下许多经典之作。他曾说他每天要练11到15个小时。难怪他成熟后的独奏作品听起来让人觉得是如此轻盈而毫不费力,充满惊异和勃勃生机。炉火纯青的技巧终于可以使他充分地发挥出他的巨大才能,用以开创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音乐风格。他根本不必再分心去考虑某个音演奏得是否准确之类的问题。
诗人也许正同爵士音乐家们一样,他们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创造一种发自内心、充满智慧的音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刚开始你就要学会欣赏诗,因为几乎每一首诗的意义都是需要意会的,而不是像它的文字表面所显示的那层意思。为了创作意在言外而又能给人以启发的诗歌有许多种方法,其中最令初习者感到头疼的方法有三种,它们是:声音、音调和意象。
当我使用“声音”一词时.是指隐藏着的由诗句中的语汇和句法揭示出来的作品的品质。也许这样的定义听来有点晦涩难懂,其实不然。在生活中,我们每一天都会无意识地从声音中得到愉悦。请看下面这个虚构的有关个人体验的例子:
圣诞节期间,我们一大家子人都相聚在我父母的家里。有人给我母亲带来了一个新宠物——一条三个月大的丹麦大狗,它一进屋就把我们家的躺椅撕去了一大块。我祖父正好是第一个目击罪案发生的现场人,他笑眯眯地说:“我想咱们得赶紧准备一个狗棚了。”接着我的小弟大卫走进来说,“这么说,它跟罗伏尔没什么两样,还没开午饭,它就先跳上桌偷吃了一口。”我的母亲直接冲狗发了话:“嗅,过来吧。你会干得比这还要出色的!”
这里,人们谈话的方式向我们透露了大量有关他们个性特征的信息。所以一首诗的诵读者(不一定是作者本人),他(她)的诵读方式听起来应该是真诚可信的。比如,在我的讲习班里有一名新手的诗是这样开始的,“布满青苔的河水越过碧绿的山峰滚滚向前……”,只要一听,声音的问题马上就蹦了出来。初习写诗的人常常爱选择极至或强烈的词语,以至听起来有点假。所以这位过于注重形式的诗人在念出‘怖满青苔的”河水之后就不该再以同样口气念出又一个形容词“碧绿的”,因此这里还存在一个前后不协调的问题。通过调整词语的重心,把注意力从形容词上挪开,这名学生重新写到“从绿色的山涧出来,河水被苔藻覆盖……”,这样听起来要朴实多了。声音听上去应该是灵动的,而不是矫揉造作的。
初习诗作时,新手们都会碰到些实际困难。我曾为自己的诗集写过一首9页纸的题头诗,名叫《来自铁轨那边》。在写作那首诗的日子里,我在300多页的笔记本上写满了诗稿。那真叫~种艰辛呵,特别是当我写到全诗的第四部分时,先前完成的草稿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几乎同时向我喊出一个声音——音调,你的音调出了问题。说起“音调”,当然我是指作品的整体气质和情绪。
刚开始的几行写得还可以,只有几个小地方需要改一改。下面就是后来出现在书中的那几行:
越过前人的井,
走下坚硬的台阶,还有
破碎的栏杆,半新不旧
坏了雕梁的旅店
我的兄弟——最后一名合法的房客
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门
室内的空气中,他呼出的伏特加,还有
一丝灰蓝色的静溢。
他接通电视,用一截电线
一头连着小汽车的电瓶,还有
赠我的一杯啤酒。我只好
抬起头,朝后仰,一醉方休
20岁,那最初的热烈和被逐,
这最后一问有人居住的房子,还有
酒的芬芳和微光荧荧,像一幕
年华的内心……
到此为止,整体情调是怀旧的、质朴的,而且一切都十分自然地源于内心。它显得非常诚实。但是在接下来的诗句中,诗的发展选择了错误的转折。下面是最早出现在手稿中的样子:
扭曲的光柱和墙砖
在意识中沉沉升起,转眼
如幻如真,仿佛未来
曾经有一个高空建构——
太沉了,一种残暴而无形的力量,
我受不了,只好遗忘。
那记忆中的往是的魅力都上哪去了?看这些句子,“在意识中沉沉升起,转眼/如幻如真,仿佛未来/曾经有一个高空建构”,其中的音调是那么冷漠和让人费神,联系上下文来看,这几行就显得生硬且软弱无力。为了直辖市音调,我又重写了这一段——为了找回那种初我愚蠢地抛弃了的“感觉”:
我们死盯着电视
仿佛它会给我们带来转机,
即使墙砖和扭曲的光柱,带着
如未来般步步进逼。
天顶又一次呻吟,我倚近
那此伤感的小提琴。
有一个钟头了,像僵尸一般,我,和我的兄弟……
声音和音调合作,创造出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就是:一首诗,它来自可信的、人类生活的根本,而意象正是通过这类感觉使主题生动活跃起来的。对于大多数诗人来说,意象是他们作品中的绝对核心。诚然,某些伟大的作家非常善于在诗歌中运用有力的抽象表达,华莱士·斯蒂文斯就是因为这么做而被誉为一名现代派作家的。但是在大多数新手的作品中,思想和感情不是通过意象来转述,而是采用直接的抽象表述,效果往往显得虚假而平板,甚至可能把诗歌毁了。威廉·卡洛斯·威廉斯说的“思想诉之于有形”,似乎是专为那些雄心勃勃的写诗新手们写下的。由于记住了威廉斯的话,一位年轻的诗人就把自己特别钟爱的一句诗“由于你的缺席,我怀着热望彻夜无眠”改为“你走了,街灯熄灭/那蓝白色的光芒掠过我的床前”。这一改将视觉和触觉融为一体,使诗句顿时生辉。诗是一种美的体验,而不是什么浅薄的哲学思想,也不是无聊琐事的堆砌。对于大多数诗人来说,意象是使作品生动起来的重要方法。正如诗人米勒·威廉姆斯所说的那样,“让它如电影般一幕幕流过。”
意象、音调、声音,以及其他众多有关诗歌创作的问题,经常在诗歌讲习班里被讲述。只是那里的老师应该既是优秀诗人,又是位好教师。如果你想尽快提高自己水平的话,讲习班是最佳的去处。那么接下来,经过多年艰苦的努力,一名诗人已经掌握了相当水平的技巧,写的东西比那些成千上万的刊登在美国几百家文学杂志上的诗人们的作品毫不逊色,这之后又该怎么办呢?长久的学徒期已经满了,下一步呢?
简而言之,请延续你的自我约束吧。作为一名严肃的诗人,在已经通晓如何写出一首像样的诗之后,难道他不想走得更远,继续探求对诸种形式的理解吗?想想戈威·奇耐尔的早期作品,他曾受到50年代形式主义的深重影响(不过这些作品中有一些还是相当出色的);再看一看他的代表作《恶梦之书》,那些最基本最典型的体验,是如何通过支离破碎的自由韵律的诗行逐渐加以展现的,作品中充满了一种黑暗、热烈的美国式的音乐。再想一想隐居在她父亲家中的狄金森,是如何运用智慧和孤独把教堂颂歌的魁力融人一般韵律风格之中的,使她那些短小有力的颂歌风格备爱青睐。还有查理·帕克尔,那些急促的变音的浪花一阵阵涌过,它们飞过了旋律本身,在那个几乎所有的精神支柱都分崩离析的时代,为无数沮丧的灵魂找回了一种新的尊严。
因为年轻,谁都可以开始,像丹尼斯·琼森说的那样,“如同从星星的炉膛里溅落的火花。”只要我们够运气,就像我在大四时经历的那样,能用明智的方法将自己的心交给她,诗神就会来敲我们的门。我们中也有一些人,他们的经历是如此奇特,他们的生活始终听从人类之声丰富而神秘莫测的节奏的牵引,他们一生耕耘不辍,自学成才。
最后,我们永远也不会明确地知道我们是否已经成功地写出了一首重要的诗。但是,这样的进程——阅读、起稿、迈向形式的完美,正是一条由雄心勃勃走向意味深长的人生之路,缺少任何一环都意味着对诗歌的愚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