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儿童读物
1.儿童读物最需要什么?
2.适合写小说的新闻
3.成为“故事能手”
4.创作多元文化的儿童书籍
5.创作适合于青少年的短篇小说
6.它对孩子来说足够好吗?
7.就此停笔吗?
8.为图画书寻找故事
9.少儿侦探小说的角色安排
10.儿童纪实文学的创意
11.戳穿为孩子写东西容易的谎言
12.从“纸堆”中脱颖而出
1.儿童读物最需要什么?
随着90年代的结束,儿童读物领域显示出了复杂的迹象。
——伊娃·班亭
前几年儿童读物非常繁荣,在我看来原因有很多。
·其一,开明的新一代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佼佼者。
·为了满足这些父母及孩子们的需求,一些儿童读物书店纷纷建立,并且一些大的连锁书店如B·道尔顿和沃尔登书屋等也表现出了对儿童读物的兴趣。
·80年代中叶,一些教育者便建议,扩大阅读量,把普通版的儿童读物作为阅读课的主要内容。从学龄前儿童到中学生都有优秀的图画书、小说和纪实文学可阅读。这一革新,使得儿童读物的销量大大增加。
·儿童读物大增,诱使出版商们纷至沓来,想在这个领域中捞点利润。于是,大名鼎鼎的作家可以提出比以前更优越的报酬,而才华横溢的新人也发现了一个能回报他们的市场。
不过并非一切都令人乐观。公众和学校图书馆一直是精装儿童读物的主要支柱,由于受到政府财政预算削减的限制,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对那些被图书媒体交口称赞,得过奖项的书,图书馆就尽量购买。但没有被媒体炒作过的书就买得少,尽管这些书内容充实,制作精良。
图书管理员们在买不知名作家的书时,常表现得非常犹豫。鉴于这些情况,作家怎样才能确保他们的手稿引起编辑的重视,并吸引书店里的顾客们呢?他们的作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使图书管理员不顾财政预算紧张把它买下来呢?
我们先逐一地研究一下出版儿童读物的每一关键领域,让我们从图画书开始。
1)现在需要一批面向1至3岁儿童的新鲜读物,但文字显然不能用来介绍颜色、形状和熟悉的日常用品。编辑正在寻找更多的作家为这个年龄的儿童创作一些简单但不失生动的故事,如凯瑟琳·福尔韦尔的小男孩尼基的系列书就做到了这一点。
2)民间传说和神话故事吸引了大批作家重新讲述传统故事或模仿古典模式创作新故事,这类图画书越来越成为插图画家的专利。他们可以一边画插图一边写文字,1990年卡尔德科特奖章的得主杨爱德就是个好例子,他翻译了中国的《红巾军的故事》、《龙婆婆》,并为之配了图。
当然插图画家自己来写文字部分,就可以独享版权,而不须与作家平分了。
3)与其复述一些老生常谈的故事,不如就普通家庭或学龄前儿童的生活想点新花样。仔细观察自己的孩子或发生在你身边的事,就可能找到新的途径来表达它们,诸如同胞相争,父子关系,如何适应幼儿园和一年级生活等这一类的主题。编辑们一直在守望着这样的故事,尤其是那些引人人胜,思想深刻的故事。
4)还有哪些种类的图画故事是编辑们乐于见到的呢?
·情节真实,有大量的动作来使插图富于刺激性,整个故事手稿不要超过四到五页打印纸,再长的话就没有地方画插图了。
·真正滑稽有趣的故事,像哈里·阿拉德的有关纳尔逊小姐的图画书以及乔·西茨卡的《狼先生讲的三只小猪的真实故事》。
·有别出心裁的结局。太多图画书的故事开头还不错,结尾却要么平淡无奇,要么仓促停笔,令孩子们大失所望。为了避免此种情况,你最好在动笔之前就想好结尾。
5)另一类目前需求量较大的图画书,以“美丽的”图画吸引孩子。书店采购员往往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篇幅大,插图精美,一下就能吸5!顾客的书籍上。
故事通常发生在奇异的场所,如一场暴风雪或森林火灾,尽管它们适于用图画表现出来,但首先它必须是形象生动的故事。没有哪本图画书仅仅靠图画的力量就能获得成功的。
6)编辑往往喜欢用感情奔放的散文体而不是诗体讲述故事的。许多作者,尤其是新人常错误地认为,采用诗体会使他们的图画书手稿出版的机会增多。
他们搞错了。经常出现的情况是由于作者太拘泥于诗歌的韵律,导致故事无法一气呵成。相反如果他们采用散文体来写故事,出版的希望就大多了。
7)编辑决不想多看一眼这类的图画书故事:
·故事结尾主人公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只是个梦。
·文中将无生命的物体或物质拟人化——“杰瑞德(病菌)如何在比利体内漫游”,或类似的东西。大多数情况下,拟人手法应少用在物体身上。
·故事里的主人公希望自己能变成别的什么,并且想象出一长串的东西。只有一次,在看完了一个此类故事后,我希望主人公最终不要选择成为自己。
纪实文学又如何呢?市场繁荣对它和它的作者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呢?
1)纪实文学一直保持增长势头,它涉及到传记、运动报导、专题研究等所有的领域,它们往往被一些像密尔布鲁克出版社和克雷兹伍德书屋这样新兴的出版商看好,而像富兰克林·瓦茨这样的大公司也同样对它们有兴趣。
这些书中,有些得到过认真的编辑和排版,质量很高,有些则不然。尽管它们给作者提供了出版的机会,甚至可能是第一次机会。但在种类繁多的作品中想要出类拔革,引起评论界的关注却是很难的。因此如果你希望自己的纪实作品能引人注意,你还是与那些分类出版书籍的出版社联系为好。
2)市场繁荣对个人作品也起到积极影响,儿童纪实文学从来没有像过去几年那样获得过那么多著名的大奖。纽伯利荣誉奖就授予了罗达·布拉姆伯格的《幕府之地的海军准将佩里》和巴特里西亚·劳伯尔的《火山:圣海伦斯山的爆发和愈合》,而纽伯利奖章则授予了罗素·福里德曼的《林肯:摄影传记》。
3)为什么这些类似的纪实性文章会得到这么多喝彩呢?我觉得有如下几个原因:
·文章内容不仅准确,而且幽默,富有戏剧色彩,文学气息很浓。它们讲述的往往是一些既富娱乐性又能使人增长见闻的真实故事。
·从新的角度去看待熟悉的主题。像福里德曼的《林肯》,作者采用了大量的其他林肯传记中从未出现过的档案图片。要么就围绕不同寻常的主题,别人不曾写过的,如我的《烟囱清扫工》。
·合适的话,还应加人一些非西方民族和文化的信息,例如我的《独角兽纪实》中,有一章谈及的是中国独角兽——驯服的麒麟。这类多文化的信息正是老师和图书管理员们所苦苦寻找的。
·与过去的儿童纪实文学不同,现在这类书的焦点往往集中在单一的主题上,而不是纵观整个与主题相关的领域。它们有可能会进行综合性的评述,但决无意成为百科全书。例如,劳伯尔的《火山》只涉及一座火山圣海伦斯,而不是笼统的谈火山。这种聚焦的做法更能吸引读者的注意并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纪实性书籍首先要在视觉上有冲击力。页面排版及字体选择要和图画书一样讲究,纸质优良,书要配以详尽的插图,通常带有照片。为了与主题相符,许多照片都经过再处理,使色彩更鲜明夺目。但有时黑白照片效果更佳,如出现在《林肯》中的档案照片。
大多数纪实文学的作家写完文稿之后,还必须做一些插图说明。但若想找到合适的照片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但很有意思,如果你希望你的书能引人注目并满足读者的胃口,这样做是最起码的。
最后,让我们看看小说界的近况吧。
1.编辑们不断呼吁为7至10岁的孩子创作一些章节小说,这些小说要篇幅短小,一般分六章左右,每章五六页纸。它们可以是任何类型的故事:神秘的,冒险的,关于家庭和学校的,但故事的核心都必须有吸引人的人物和新颖的戏剧化情节,而且词汇不能太简单。成功的章节小说有简·莱西·托马斯的戏剧性故事《回家的狗》,史蒂芬·美恩的滑稽喜剧《做三天完人》,以及苏·亚历山大的一个关于孤独的女孩的柔情故事——《平台上的莉娜》。
注意事项:不要错误地认为由于编辑们正在找寻这类章节故事,那么只要短,即使无血无肉,过分简单的故事,也能蒙混过关。无论如何,如果一篇章节小说想要抓住读者的注意力,那它就必须做到比其他类型的小说更能引人人胜,使读者欲罢不能。
2.编辑也在为8至12岁的孩子寻找一些中篇小说。当代小说似乎统治了这个领域,不过还有点空间留给其他题材,包括幻想小说在内。总之,创作这些小说时,心里必须时刻装着今天的年轻读者,比起过去的中篇小说,故事进展的节奏要尽量快。如果你对此感兴趣,那么你该好好读一读凯瑟琳·帕特森、洛伊丝·劳莉、贝齐·拜亚斯、玛丽·道林·汉恩以及玛丽安·丹·鲍威的小说。
由于某些原因,比起前几年,面向青年读者的小说存在的问题更多了。在平装书领域,十几岁的爱情故事掀起的狂热依然如故,还看不出有什么新类型的故事可以在读者中煽起如此的热情。
无论是精装本还是平装本,“问题”小说已经失去了它的轰动效应,因为各种主题,从毒品到乱伦到艾滋病,已经被无数的针对十几岁读者的作品探讨过。图书调查显示,青少年读者比以往更早地转向成人读物。
尽管如此,给十八九岁读者的精装小说还是有市场的,虽然这个市场很有限。为了说服编辑买你的手稿,你必须认真勾画人物形象,使之深刻鲜明,并为之设置不同寻常的戏剧性场景,你的写作技巧也应该丰富而独特,如果它能赢得评论界的赞扬,那就会被图书馆买去,而图书馆仍然是精装本青少年读物的主要市场。有些作者包括理查德·佩克、帕姆·康纳德、布鲁斯·布鲁克斯和M·E·克尔,他们的小说就得到评论界的承认,由于出色的写作技巧,他们也成了值得人们研究的对象。
4.下面两点建议适用于为任何年龄层的读者创作的故事:
·给历史小说一个机会,尤其是针对近40年发生的历史事件所写的小说。今天毒品的情形未免太复杂,以至混乱不清,你很难在小说中探讨清楚这个问题,但如果回到六十年代,那时毒品才刚刚成为全国关注的焦点,那时的孩子又会作出怎样的选择呢?通过必要的研究,你大概可以了解到那些历史资料,并把它作为一个使人信服的故事的基础。
有趣的是,两本大受欢迎的书、近几年的纽伯利奖章得主、帕特丽夏·麦克拉什伦的《萨拉,朴素而高挑》和洛伊丝·劳莉的《给星星编号》,都是历史小说,其中《给星星编号》讲的是,二战时期纳粹占领丹麦。
·不要以为你必须得正儿八经的。小说能弓I起各种各样的情绪,孩子们和大人一样,遇到滑稽的事情就喜欢笑,遇到吓人的事,脊梁骨就嗖嗖发冷。因此,编辑们希望更多的儿童读物的作者能将其注意力转向幽默故事、推理小说、鬼故事和悬念故事。换句话说,就是摆脱纯文学气,但是,故事一定要编得巧妙。
尽管儿童书籍的繁荣有时会带来混乱,但作者们,尤其是那些新手,要出版书稿一定会遇到一个艰难时期,我敢肯定大多数人将会战胜这次挑战。知道在市场上将面临的残酷竞争,他们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这真是个新颖的念头吗?它会成就一篇真正独特的,令孩子和编辑都不能抗拒的书稿吗?
如果作者找到了这几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并在作品中体现出来,那么可以说他走上了通往出版的成功之路。
2.适合写小说的新闻
如果这个故事使我念念不忘,说明它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这时我会说:“我要就它写点什么。”
——基特利·西德尼
编辑对我写的故事早作过评论,说它们常常直接来源于报纸的新闻摘要…··当然,不是直接照搬,而是将新闻变成了小说。我想既然一个故事被编辑们认为够戏剧化,够伤感,够辛辣,或者是够滑稽,并在出版后能获得数百万读者的话,那么它就是个好故事。
至于我,读起家里的报纸来也常是浅尝辄止,但一旦某篇文章或散文引起我的注意,它就会令我全神贯注。这时我从来不说“我要就此写一本书”,我说的常是“哇!多有趣的故事。”有时我会把那一页剪下来,有时没有,如果没剪的话,我会为此遗憾不已,就算数日甚至数星期后,仍然忍不住想从我的藏书的缩影胶卷上把它查出来,要知道我已经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在哪儿读到它的。我之所以想查找那个故事,是因为对它不能忘怀,这就是关键所在,如果这个故事使我念念不忘,说明它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这时我会说:“我要就它写点什么。”
不过,在动笔之前,要考虑四个问题,第一个我已经回答了:
1)这个故事是否引起我深深的反响?
2)它是否也会在青年读者中引起反响,还是仅仅引起我个人的兴趣和关注?
3)我能否把它写成青少年爱看的书,它会不会太成人化了?
4)我能否从中看到一个隐藏着的深刻含意将随着故事的发展而逐渐显露出来?如果看不到,而且它的价值就在表面的话,我就不想写了。
要是所有这些问题的回答都是肯定的,说明我做好了全面思考的准备,这对我来说是在小说创作的过程中最有价值的时刻。我不可能在开始就对全篇小说了如指掌,那“令人沮丧的中间部分”仍然藏在阴影中,但我已有了清晰的轮廓。主题或中心思想也在脑中固定下来,并且还有一个强有力的果断的结尾来决定故事的走向。
一天早上我坐在早餐桌旁读报纸,有一小段文字引起了我的注意,讲的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一件事。两个年轻男孩参加宴会之后步行回家,他们一前一后沿着没有人行道的高速路走着。一辆飞速行驶的车搞错了方向,突然从他们背后驶来,撞死了其中一个,另一个跳开了。“这就是全部。”在爱尔兰我们常这么说。
但对我来说决不是。
这个故事占据了我的思想,我的心。我想象当时的场景
……黑漆漆的马路,刹车的尖叫声,车继续向前飞驰。那个跳开的男孩摇摇晃晃地走向他的朋友,喊着他的名字,但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知道他已经死了。
我问了自己以上四个重要的问题,并作了“是”的回答。经过仔细思考之后,我脑中有了情节的大致轮廓,应该讲述寻找肇事汽车司机的过程。这是一个关于内疚、关于报复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一个男孩逐渐成熟起来,意识到事情和人并不总是看上去的那个样子,而报复不能真正地消除痛苦。
下面是《突如其来的沉默》的开头,是我在晨报上第一次读到这个悲惨的故事时,清晰地浮现在脑中的画面。
那是6月20日,星期六,夜11点30分,我的兄弟布赖死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日子,即使有一天,我成了一个很老很老的人。那是海岸高速公路,两边高耸的灯柱投下巨大的阴影,我和布赖一前一后走在路边茂密的草丛中,车突然从我们背后驶来,我跃向一边,肚皮朝下重重摔倒在地上,白光一闪,车呼啸而过。“砰”地一声巨响,它撞倒了他,我永远也忘不了。
很自然的,我没用孩子们的真名或真实的背景,但故事是以一个真实的事件开始的,如我写的其他的故事一样。
一个星期天,我打开洛杉矾时报的“风景”版,看到一组异乎寻常的照片,一些真人大小的木偶,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站在一个小木屋的前院里。那儿还有一对老夫妇的照片和一张木偶的特写,随图的文字告诉我们,这对老夫妇一直想要孩子但一直没有,于是丈夫,一个木刻艺人,就为妻子做了这些木偶,它们就成了她的孩子,她为它们亲手缝制衣服,给它们取名字,跟它们说话,他们也“答话”。我瞪着那个木偶,它也瞪着我,我完全着了迷,就像被钩住似的。其中一个木偶曾在洛杉矾的拉·西恩尼咖·布莱瓦德展出,我碰巧去看过。这个钩子下得正是时候。
我能不能为这对老夫妇杜撰一个真孩子,让他来讲述这个故事呢?当然可以,他可以是他们的侄子,失去了父母后,来和神秘的亲戚及他们更加神秘的孩子们一起生活。我把他叫作麦特,还给了他一个妹妹,好让他在鬼魅的或者疯狂的事情发生时,可以充当她的保护人。年轻的读者会不会像我一样痴迷于这类故事的怪诞恐怖呢?我打保票会的。麦特从中得到了什么教训呢?这一点在一开始我就清清楚楚。由于杰达姑妈“跟别人不一样”,两个孤儿原先都害怕她,后来发现她十分善良,对他俩充满爱心和同情。爱比恐惧更强大吗?在我的故事里是,在生活中也是。
“那些鬼孩子是真的吗?”孩子们在来信中问我。
“你以为是真的就是真的。”我回答说。
给出绝对的是或非的答案是不可能的,因为作者自己都不能确定,正是这种不确定性使写作趣味横生!创作《鬼孩子》当然有意思。
《分享苏珊》比起我其他的书可能更直接地来源于报刊文章。谁没有读过这样的故事:一个小女孩,在她出生的时候,不小心与另一个孩子弄混淆了,直到其中一个死了才有人开始怀疑这一点,接着发生了一系列复杂难办令人伤痛心碎的事情。一个孩子是否该从13年来她惟一所知的父母身边被带走,送到将成之为其父母的陌生人手中呢?这一戏剧化导致痛苦的情形占据了我的想象。
《分享苏珊》的写作存在一些难点。通常我写作的时候力图在故事中早早地“摆脱父母”。
这样的话我就会免受蛊惑,而不至于让一个消极的人物来充当我的主人公了。我往往会创造一个独立的形象,她自己的事自己决定,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不要成人的帮助。(当然早期受训的时期除外,这个时期教她要勇敢、诚实、自立,只有当自己或别人的安全受到影响时才寻求帮助。)在第一章。第二章时,我让她的父母去度假或出差,或者让主人公呆在一个亲戚那儿,或者让她去野营,或者让他或她大部分时候呆在学校里。通常母亲或是父亲根本不出现在故事中,我用单亲家庭来反映当今的社会。
在《分享苏珊》里,有两对父母,他们做的许多决定与苏珊有关,却由不得她自己来做。我不得不给年轻读者写一大堆平淡的心理活动。挑战之一是如何让情节发展,在这里富于感染力的细节刻划帮了很大的忙。
我故事里的两对父母有着不同的生活方式:四个复杂不同的人。我试图将其中一对父母描绘成吝啬、苛求、固执的人,这样故事就能产生更多冲突,增添了苏珊被迫离开熟悉的家庭时的愤怒,但我尽量避免自己落人吓唬人的陈词滥调中。这种处境中的孩子大概最终还是你让她去哪儿她就去了哪儿。年轻的读者可能会问,如果类似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该怎么办,无需更多的渲染这就够吓人的了。这本书确实激起了许多类似的想象,但事实上大部分给我来信的读者似乎根本没被吓着!
亲爱的夏娃:
我总是怀疑我不是父母亲生的,因为我和他们太不一样了。请告诉我,我怎样才能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出生时跟人弄混淆呢?
你的朋友……
附言: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可能是被领养或者被人丢在他们门前的,但他们否认这一点。看来跟人弄混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因为我了解孩子们的想象力,我竭尽全力向他们说明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并且小心谨慎地把成年人描绘得充满智慧和爱心,他们在悲剧情形下也会尽力而为,使苏珊得到最大的好处——至少我希望他们会这样做。
我想,书中和现实生活一样,苏珊先就作好了憎恨突然出现的新父母的准备,她对有个兄弟的事实一点也不感兴趣。她想方设法谋取亲戚们的帮助,希望能继续留在她心目中所属的地方,当这样不起作用时,她又另作打算,她对新的小弟弟面目狰狞、粗鲁、恶劣,想以此使“假冒”的父母把她送回去。苏珊的努力为我创造了让她做点什么的机会,而不完全是被动的。
故事的冲突解开时,苏珊明白了她将会永远属于两个家庭,她明白了爱新的父母也没什么不好,并不是对把她作为可爱的新生儿从医院带回家并养育她多年的父母的不忠诚。她明白了你给出的爱越多,你能继续给出的爱就越多。于是,苏珊被快乐地分享了。
“这样的事确实发生过,你能免于抄袭事实的起诉吗?”有人问我。
没有,它并没真正的发生。
我只是把现实作为故事的起点、开头。因为书中人物形形色色,自然表现方式也形形色色。我尽量避免用与人物原形相同的特征,一切生理的或者据我所知的心理上的特点。例如,在那篇激发了《分享苏珊》的新闻报道中,孩子的生身父母还有六七个孩子,而在《分享苏珊》里只有一个。很久以后,当我的书写完时,我才知道“真实”故事的续篇是怎样的。这就是事实对我的意义。那是发生过的事情,而书中是苏珊的痛苦经历,还有我的,而不是任何别人的。
所以,首先要贪婪地阅读,像着了迷一样把它剪下来。
兴奋起来。
暂停。
提问。
构思。
写作。
拿来整篇已出版的故事——把它变成你自己的。






